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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城消失的老街老巷之七: 捕廳街

更新:2020-01-22 10:48:17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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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社區記者 鄭景瑞    編輯:龐嵐月

達州史志里,最早留下捕廳記載當數清朝乾隆十二年(1747)《達州地輿圖》。這張圖將捕廳名列其中。捕廳是指舊時州、縣官署里的縣丞、典史、吏目等輔佐官,因其負有緝捕之責而得其名。達城曾經有條街道,典史署、吏目署、監獄等居其中。這條緊傍縣署的街道被稱之為捕廳街。

志書史料里的記載

新中國成立初期繪制的《達縣城區街道一覽圖》顯示,捕廳街從今大北街94號(黃葛樹處)至荷葉街100號內的天意時尚酒店。據民國《達縣志》記載,大北街中段左邊是典史署,由典獄署、市政公所、軍團聯合處共同居住,附近有警察所,偏前左邊為監獄,往前有巷通縣署,再接蕭曹廟。這里所說的巷,即為捕廳街。

捕廳街東北面是達縣署。清朝嘉慶七年(1802)達州升為綏定府,添設達縣為附郭首邑,利用舊吏目署改建成達縣署。該署正中大堂,左側庫房、差役辦公處,右側守門人居住。大堂懸掛清朝康熙皇帝的御書“清慎勤”匾額;甬道前戒坊上有“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的語句,左右兩邊書寫有“勤能補拙”“儉以養廉”“公生明”“廉生威”;戒坊之外為儀門,儀門內東西廊屋為書吏等使用。清朝末年,增設候審所。儀門外,東邊為蕭曹廟,西為內監獄;前頭門左側數間為收糧房,右側為捕班房,挨著有看守所,后宅東邊為邢幕室,西北有祠宇。

捕廳街東端的蕭曹廟,又名衙神祠、相國祠,修建時間不詳,祭祀西漢蕭何、曹參,為清代衙役書吏奉祀之神,原址在今荷葉街100號內的原達縣進修校(天意時尚酒店)處。蕭曹廟在縣署建筑群中是一個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因其中供奉西漢相國蕭何和他的繼任者曹參而得名。光緒三十一年(1905)達縣警察局駐蕭曹廟,民國四年(1915)改為警察事務所,民國九年(1920)江防軍駐達縣,在大東街府隍廟成立警佐室,民國十三年(1924)起劉存厚盤踞達縣,撤警佐室,次年改為市政公所,駐捕廳衙門,民國21年(1932),擴大市政公所權力,增掛達縣軍事警察所牌子,民國23年(1934)劉湘勢力控制達縣,成立公安局(駐院棚街),民國24年(1935)裁公安局,在縣政府典獄署(原縣農業局宿舍處)設警佐室,民國29年(1940)7月,擴警佐室為警察局(駐蕭曹廟),1950年1月14日達縣公安局成立時接管國民黨達縣警察局,1952年10月遷至大西街的三元宮。1933年,紅軍負責人在蕭曹廟親切接見過戴治安、張鯉庭、何平清等共產黨員和進步人士。

耄耋老人留下的記憶

因城市的打造,捕廳街留下的痕跡少之又少,知道名字的更是鳳毛麟角。大北街94號附4號的魏文珍,16歲出嫁并住進捕廳街,如今已是86歲的高齡,她在這里一住就是70年,是捕廳街上住得最久的老人。由于捕廳街消失較早,魏文珍沒有留下整體印象,她只記得,從大北街進來,右邊有三戶人家,第一家張友煥(音,下同),第二家謝世清,第三家魏培基,上個世紀90年代左右修銀行拆了這幾家的房子。往里是胡德素、樊德林和魏文珍這三家,每家僅有一間房,是魏文珍沒有結婚時,她婆婆和另外兩家合伙買的。后來,魏文珍家人多住不下,就將胡德素家那間房子買下,也就是現在的大北街94號附2號,那間青瓦房是捕廳街目前唯一留存的老房。公廁那邊沒有房子,是土墻,里面是個壩壩,要從縣政府那邊才去得了。黃葛樹長在壩壩的邊角上,修房子時還很小。魏文珍結婚時,她家的對面是監獄,左邊關的是女犯人,女犯人擺龍門陣她都聽得到。房子右邊有道門,進門往右轉拐過去有渣渣堆,縣醫院住院部一過就是衙門口。押犯人出去做事或者槍斃,都要從她家門前經過。那天,魏文珍在家里聽得有人吼押覃建銘出去槍斃了,她走出門來只看到覃建銘的背影。據《達縣工會志》記載,覃建銘原是個石匠,在修建南門碼頭時巧取豪奪發了橫財,后來當上縣總工會理事長、縣參議會參議員,因變本加利地盤剝、壓迫工人,成為達城最大最兇狠的封建把頭,1952年5月1日被槍斃。

87歲的任承選,1949年正月到灘頭街鹽號當徒弟,新中國成立后在通川橋頭的十一區供銷社工作,任過達縣統計局負責人,他指著如今綏定小區傍大北街方向的荷葉街100號附11號的彩源廣告門市介紹:當年這里是座監獄,分男監獄和女監獄。在他五六歲的時候,母親帶他來探監,看望因燒鴉片煙被關進去的二舅父。監獄的鐵門留有一個圓孔,探監時對著圓口說話。他記得大北街與衙門口之間有道圍墻,有個門相通。衙門口前這條街都是平房,兩邊算八字的多,寫狀子的多。蕭曹廟在達縣進修校那里,廟比較大,穿斗式木房。解放初,有一個班的勞改犯人住在那里,專門給縣政府里面挑水。張崇簡就是押這些犯人的。張崇簡在解放前是縣政府里喂馬的,后來不喂馬了,就來管犯人。押犯人挑水時,他都要背桿槍。有一天,他押著犯人來到南門口河壩挑水,其中一個犯人跳進州河逃跑。他看到這種情況,急得不得了,大喊:“勞改犯人逃跑了!”有人提醒他用槍打,他回答:“我這桿槍是歪的,打不了哦。”

捕廳街上監獄中冤死的志士

捕廳街上的監獄關過多少人,沒有掌握這方面的數據;關過哪些人,史料有一些記載,特別是中共黨員。共產黨員趙明恩被關進達城監獄,但在1933年紅軍進入達城后,打開監獄救出了他。但不少共產黨員和仁人志士就沒有那么幸運。1932年7月20日,蔡葵在黃庭鄉白果峽被捕,被殺害在監獄之中。大西街上的共產黨員田聞蟬,1929年秋在開縣被軍閥逮捕,押回達縣入獄,身受酷刑,卻堅貞不屈,終被折磨致死。

通川區蒲家鎮的牟永大,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并在上海某紗廠從事工運。1926年返回達縣,在蒲家五高小任教。他與牟永正、江仁安、趙孟明等進步教師一起,積極宣傳共產主義,揭露地主豪紳剝削人民的本質,怒斥封建軍閥和官僚欺壓人民的罪行。帶領學生去廟宇打菩薩,在蒲家場揭開向封建神權開戰的序幕。1928年,他以教書為掩護,與兄牟永正一起,負責搜集敵人情報;同時在蒲家一帶,積極組織農民協會,發動農民抗捐抗租,開辦夜校,向農民宣傳革命思想。1933年,在達縣政府作助理員,秘密組織“綠衣社”,為紅軍偵察敵情,傳遞情報。1934年6月,被反動派以“曾任中共川陜省委副主席”罪名逮捕入獄,受盡酷刑,但視死如歸。1935年1月2日,被敵人殺害于達城南門河壩,年僅30歲。

達縣黃都鄉唐家吊樓子的唐伯壯,1926年冬赴廣州,進入黃埔軍校第四期,參加學生軍,隨師北伐,不久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四一二”蔣介石叛變革命后,受黨派遣回到達縣組織武裝斗爭。在梁山虎城,達縣南岳、大樹建立農民協會、工會和婦女會,進行武裝起義的思想和組織準備。不久,他找到在萬源、宣漢、開江、梁山等地領導武裝斗爭的王維舟。王維舟派他協助李家俊在萬源、宣漢一帶組織武裝起義。1928年冬,受任參加川東黨的領導工作。翌年春,任萬源固軍壩武裝起義部隊黨代表,與總指揮李家俊等在萬源白羊廟打響第一槍。旋即建立川東游擊軍第一路,唐伯壯任政委。1929年7月,不幸在家被捕。在獄中,敵人以厚祿引誘失敗,便施加酷刑。唐伯壯面對嚴刑拷打,堅貞不屈。9月20日,軍閥劉存厚下令在達縣監獄將唐伯壯秘密處死。

捕廳街上江胡子的逸聞趣事

捕廳街緊傍縣衙門,求簽算命、告狀打官司的集中于此,逸聞趣事不少,但留下來的,當數川陜邊防督辦劉存厚手下的市政公所兼軍事警察所所長的江炳星。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走路風風火火,說話辦事刀砍斧切。由于他蓄了一口濃濃的胡須,人稱江胡子。他經常身著青色警官服,腰系皮帶,戴著白手套,手執一根馬挽索,在大街小巷轉悠,維持治安秩序,留下很多有趣的故事。1931年夏天的一個上午,一農民進城賣雞,不慎跑了一只,被東街一居民抓獲,農民找上門去索要,居民不依,硬說是自家養的,鄰居幫腔證明。雙方爭吵到江胡子那里,江胡子問那居民“你的雞喂的什么食?”答“剩菜剩飯”。接著問農民“你呢?”答“包谷。”江胡子吩咐手下當場把雞殺了,發現食包里是包谷,案情真相大白。江胡子嚴厲斥責那個見財起意的居民,責令賠償雞錢,同時責令他脫掉褲子,要那個作偽證的鄰居去舔屁股,惹得看熱鬧的捧腹大笑:“這才叫真正的舔肥嘛。”20世紀30年代,江胡子在南門河壩立一塊牌子:“婦女下河游泳有傷風化,嚴格禁止”,遇著劉存厚的四小姐從外地洋學堂放暑假回來,偏不信邪,天天下河游泳,江胡子管又管不了,又要挽回面子,于是下令手下換一塊牌子:“準許下河游泳,但不許蹬仰仰水。”城里部份居民不講公共衛生,夜晚隨地拉屎拉尿,滿地狼藉,臭氣熏天。江胡子對此十分痛恨,納入禁止之列,一旦被他抓住,便責令游街。游街時一面打鑼一面高呼:“我是畜生到處亂擺”。如敢違抗,還施以重罰。

(本文采寫中,除文中提及者外,得到張代秀等人的幫助,參看了1994年版《達縣志》《達縣工會志》《達縣市大事記》等,在此一并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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